鳥毛窩

昨天去朋友的朋友新開在東區的美式漢堡店捧場，試賣第一天門庭若市，但95%客人是衝著老闆的面子來的。原因是老闆原先創立了一個英語交流的俱樂部，希望讓有興趣學英文的人在輕鬆愉快的環境下學習與交流，也可廣交來自各行各業的朋友。

我輾轉聽聞，這個俱樂部很成功，member人數不斷成長，每次的聚會都辦得有聲有色，現在已經頗具規模。

於是，創辦俱樂部的三位好友於是萌生開店的想法。

而就在昨天，他們的夢想實現了，設立在東區小巷子裡的美式漢堡店正式開始第一天的試賣。我雖不是俱樂部會員，抱著湊熱鬧的心情也跟著朋友去捧場。走進朋友指示的巷子，卻因餐廳的側招不顯著，一時我還找不到目的地，憑著遠遠看見一群人聚集在某處，心想該是那了吧。

走到店門口，先看見明亮的燈光、偌大的玻璃帷幕，和設在入口右側一個簡單的招牌，以及一張貼在玻璃上的牛仔海報。乍看之下，完全不能辨識這家店到底賣什麼？如果不是朋友已在門口迎接，我大概就這麼略過這家店了。

一進店裡，聽到的是滿室嘈雜的人聲，有一種來到菜市場的Fu。黑白色基調的配色從沙發、桌椅到牆壁的塗裝都是，搭配不加修飾的水泥地板(真的是水泥地板，老闆掛保證，水泥鋪了三層!!) 顯得冷調，只有刷上粉橘色的半開放式吧台稍有一丁點暖意。

讓我比較不舒服的是，用餐的隱私不足。餐廳的燈全用上鹵素燈，密集而整齊地排列在天花板上。說真的，我第一次看到一家比辦公室還明亮的餐廳，連對面桌子正在張大口啃著熱狗的小姐的臉我都看得一清二楚，我禁不住想像左鄰右舍是不是也注視著我的吃相 (囧)。

坐在餐廳裡的一個半小時裡，我看著門口不斷有一群接著一群的人湧進店裡。如果正式開張後每天都能有這幅光景，這家店鐵定削爆了!! 但仔細打量一下店內的十張桌子，有六張並沒有擺食物，也就是說，店裡有一半以上的人是來捧人場而不掏腰包消費的。

好不容易，忙進忙出的老闆轉檯到了我們這桌，我也有了一些觀察心得。朋友忙居中牽線，讓我們給新科老闆的店一些建議。我問老闆：「開店的目的是賴以維生，還是純粹交朋友？」

他給了我一個當然是想認真經營賺錢的回答。很誠懇，誰投資畢生心血在黃金地段開店是想做慈善事業呢？

在老闆的期待下，我很中肯地當奧客提出了我的意見，洋洋灑灑寫滿了一張A4大小的意見單，還附上一張名片。店裡出餐流程紊亂、服務生欠訓練，還有店招辨識度不高，菜沒特色是我的感想。離開後，我才從朋友口中得知老闆在看完我的意見卡之後煩惱不已。

回頭想，我是做功德還是造孽？

我誠心地希望能幫助朋友的朋友創業成功，但不知道我這個奧客是不是紮紮實實傷他的心？

今天聽朋友轉述這位新科老闆的心情，我小有懊悔。這可能是另一樁實話難容血淋淋的案例吧。

我請朋友轉達給新科老闆，先別急著煩惱與沮喪。我一人的想法他未必得照單全收。倒不如將我的意見一條一條列清楚，設定一至兩週的觀察期來檢驗，甚或將我的意見改成問卷，請每位登門消費的客人填寫也可以檢驗一番。

假如多數的客人與我意見相同，那恭喜他，有了明確的改善方向。如果其他的客人並不認為我說的問題是問題，那更恭喜他，他不需為我個人的意見繼續苦惱甚或破費。

經過昨天，我也開始思考如果有一天我有資本可以開店當老闆，勢必要能忍受批評指教，也要想好怎麼處理這些批評指教，太過煩惱似無益處。

當了幾年奧客的經驗，一般平價又熱門餐廳大概可以看成兩種。

一種要嘛賣裝潢賣排場，但菜色不怎麼樣，這種可以賣一次性的客人。大家會花錢去看一次很炫的店，但可能不會想當兩次冤大頭。

另一種是紮實賣的是美味的食物，店面破舊狹小的多的是，可是吃過那麼一次就令人回味無窮，三不五時想念這一味就會上門光顧。排隊也要吃的店好像多是後者這一種。

這就是「區隔」吧，好簡單的兩個中文字，但是對於想靠開店賺錢的老闆們，不啻是一門困難的功課，對嗎？

我用這個問題，反問一直也懷抱著開店夢想的自己.....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