鳥毛窩

去年走一趟平溪天燈節意猶未盡，今年舊地重遊別是另一番風情。


去年到平溪和今年最大的不同就是，去年搭朋友便車去，今年騎摩托車去...。幸好這天天氣超級棒，穿著短袖曬曬春天的太陽很溫暖。我們一行四個人，乘著兩台老爺摩托車，沿汐平路往平溪的方向走。去年造訪的經驗告訴我們，汐平路沿途有櫻花可賞，今年我們抱著去放天燈祈福，順道賞花的心情出發。雖然暖冬的影響，櫻花少了，但是有和煦的春陽相伴，一點兒也不減我們的遊興。


從汐止沿著汐平路跨過半座山到平溪，以摩托車的速度大概要花一個鐘頭的車程。雖然不比搭火車輕鬆，但是這種大日子要擠上平溪小火車罐頭當沙丁魚，我們寧願選擇騎摩托車，也比開車從瑞芳進平溪要省時。走山路約莫到山頂，有幾台咖啡車在山上營業，我覺得摩托車坐的屁股快要開花，就提議停下來欣賞路邊的櫻花。如果坐下來喝杯咖啡更好，不過已經下午三點了，為了趕路只好犧牲一杯咖啡的享受。


跨上坐騎繼續前進，下坡的路段是好幾個連續髮夾彎，我擔心E太興奮把這座山當成秋名山，把小紅撲撲當成86，給我來個水溝蓋過彎，趕緊澆他一桶冷水，叮囑他放慢速度。一路下坡走到底就到平溪了，我們卻在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面面相覷，因為沒有人搞清楚活動的場子在哪...不過不要緊，路長在嘴巴上，問一問路邊攤老闆娘得知是在「某一個學校」...很好！連在地ㄟ老闆娘都搞不清楚...罷了，我們決定停下車步行到平溪老街逛逛，因為肚子餓了...。




去年的天燈節晚會在十分遊客中心廣場舉行，今年同地點的活動辦在3月4日元宵節當天，我們早了一天來訪。沒有天燈節活動的小山城，平日想必沒有大量的遊客，我們走在老街的這天下午，遊客零零星星並不太多。邊走邊瞧，看見幾乎每個人家門口都賣天燈，一個100塊，但我們還沒找到活動場子便不急著買。倒是在一個柑仔店，我買了一張50塊木製的明信片想帶回家作紀念。走著走著發現另一家也賣明信片的店面，一張賣60塊，但招牌上寫著「可以寄喔」，我才知道木製的明信片真的可以寄回家。再買下3張刻成天燈形狀的祈福卡，我順便把前一家店買的明信片蓋上紀念戳章，帶到隔壁的郵局寄。沒想到郵局門口，一個站在地上的圓柱形郵筒就是平溪有名的老郵筒，而且到現在還在使用。我和 E在明信片上寫上自己的願望，貼上郵票，一起投進老郵筒，希望郵差能幫我們把天燈故鄉的幸福帶回來。




我們停留平溪是為了找地方填飽肚子，卻被我一個人拖著四處磨蹭，一晃眼一個鐘頭過去都快五點了還沒吃到東西。老街上也沒發現能填飽肚子的東西，香腸攤倒是不少，我們從街頭走道巷尾，最後在「紅寶礦工食堂」落腳。每人各點了一份「礦工套餐」，是一個碗公裡裝著滷肉飯加上滷蛋、筍干、豆腐、海帶等等小菜，還有一杯紅茶和喝到飽的味磳湯，粗飽價100塊錢。店內裝潢不走華麗，復古的矮木桌、長條矮板凳，牆上掛著復古電影海報，天花板垂吊著一盞一盞黃燈泡，燈光昏暗店面也不大，但高朋滿座呢。不知是餓了還是食物美味，簡單的礦工套餐也吃得很滿足。




逛完平溪，轉往500公尺遠的菁桐，發現逐漸聚集的人潮才知道原來天燈活動是在「菁桐國小」舉行。會場不如十分遊客中心廣場那般大的菁桐國小，很快就被絡繹不絕的遊客塞爆。晚會還沒開場，場外就已經架滿佔位子的攝影機腳架。還有許多遊客帶著寫滿願望的天燈，一盞一盞點火燃放。有趣的是，有幾個天燈飛得太低卡在樹枝上，馬上就會有義工拿著長竹竿撥樹枝，場內的所有遊客會集體幫那個天燈加油，擔心它燒起來，當天燈脫困順利升空的瞬間，場內立刻響起如雷的掌聲。那一刻很令人感動，原來身邊的陌生人都是善良的人。




看天色還早，我們暫時離開會場逛到菁桐老街。「火車門前過」是平溪小火車特殊的景觀，來到這裡的遊客一定要走在鐵軌上拍照留念，更有人喜歡讓天燈在鐵軌上升空。今年到菁桐來，發現鐵軌邊多了一家手造藝術品的小店「茴香」，老闆娘用最近翻紅的阿嬤大花布製作花布提袋。小小一間不到五坪的店面擺滿她創作的各種藝術品，有花布包、陶杯、手工縫製的天燈吊飾等等，老闆娘如數家珍地向到訪的遊客介紹她的創作。距離公尺的煤礦博物館旁也開了新的「煤味道Cafe Shop」，簡單的綠色傘座用花雕鐵架區隔座位，鐵架上貼滿菁桐礦坑的故事。若不是沒有空位，晚會也將開始了，我還挺想悠閒地坐下來喝杯咖啡，這是我今天犧牲的第二杯咖啡。




天色漸暗，越來越多的遊客湧進這座小山城，小小的天燈會場已經水洩不通。來來往往的人潮，無心欣賞天邊掛著的一輪明月，喧鬧地輪流將自己的心願寫滿天燈。我們原先遲疑是否要逆向回到平溪，找個空曠人少的地點點一盞我們自己的天燈。但看過會場內的熱鬧人氣，我反倒覺得在人氣旺的地方燃放我們的希望，會得到更多的好運。於是我們跟著人群再次緩步推進到菁桐國小門口，想買一盞紅色的天燈卻因為熱賣而買不到，門口的一位伯伯和阿嬤親切地說：「去補貨了，稍等一下稍等稍等」...好吧，等就等吧!反正人這麼多到哪都不好買，況且走了一下午也有點累了，我們索性待在原地等天燈補貨到。陸陸續續也有許多人詢問，伯伯一樣耐心請上門的顧客稍等。我見旁邊的阿嬤年紀頗大還拄著柺杖，就跟著攀談，問她站著累不累？阿嬤倒是很開朗的用台語回答我：「不會啦！站一下怎麼會累」。站在旁邊的伯伯似乎是阿嬤的兒子，一直跟我們閒聊，說著去年這裡的人潮，今年天氣好人似乎更多云云。聊著聊著，天燈就來了，許多等待的顧客紛紛湊上來等著買，賣天燈的伯伯拿了我們要的紅色給我，E付錢的同時，伯伯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驚喜給我們。那是一張免費天燈的號碼牌！

今天下午當我們到達菁桐會場的時候，鄉公所的工作人員說免費天燈的名額已經報名結束了，沒想到買天燈也能遇到好心的伯伯送我們一個驚喜。去年我們也是因為有遊客趕著離開而把號碼牌送給我們，我們才能進會場燃放200盞天燈的其一，同時站在200盞天燈底下看著天燈升空，哪種驚嘆會令人說不出話來。買了天燈之後，我們在入口處找了個燈光比較亮的角落，拿出自備的簽字筆寫上各自的願望。我希望六月一定會順利畢業，我希望和E一直很幸福，我希望好朋友都能一起畢業，我希望好姊妹的弟弟腳傷早日康復，我希望...寫好願望，拍照留念，就要帶進會場施放了。放天燈的心情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，去年我們寫了很多唬爛的願望，比如說樂透中億元之類的...結果願望果然沈重地讓天燈坎坷的飛行。今年的大紅天燈我們希望它飛得又高又遠！

「天燈亮了，幸福來了！」點燃蘸滿燃油的紙錢，熱氣逐漸充滿天燈，我們四雙手都可以感受到暖暖的喜悅。「起飛吧！」我們的大紅天燈迅速地升空，飛得又快又穩！我拉著E大喊「不沈重不沈重，我們的願望一點也不沈重！一定會實現的！」我希望我所祈禱的幸福也能送到每位朋友的手中...

放完自己買的天燈，我們等著八點鐘集合，進場和其他39組幸運兒一起放天燈。今年參加的活動雖然規模比較小，同時燃放的天燈只有40盞，但是能在體驗一次站在幾十盞天燈底下看著他們升空，仍舊是一件相當幸福的事。進了會場之後才發現，原來場內準備了不只40盞，大約有60盞天燈，就不擔心如果親朋好友帶的多的會不夠放，而掃興了。我們四個人很幸運地分到了兩個天燈，我和E放一個，林董和董娘放一個。場內每個號碼都有一位義工協助，因為時間緊湊，只能趕緊寫上平安、健康幾個大字，E寫了大吉和幸福，最後不忘補上我們的名字（這是他今年難得寫到我的幾個字，他一心掛念著賺大錢...）。念在他帶著我一起體驗這樣的幸福的份上，就不跟他計較了。

補記菁桐天燈行的此刻已經度過的小過年，祝福我和E和我們的家人、朋友，今年都能平安順遂，幸福洋溢。